千年走马 第122(2/2)

妘奾松开了她,右手拿着一样东西在她面前晃荡。

一个拥抱。

她轻触到了爷爷的手,没有想象中的粗糙,而是冰凉滑腻的一片,那感觉就像是一匹绸缎。

于是他下定决心终于开口,将她的名字珍重地念出。

夏烛立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爷爷为她缝制的艾草香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妘奾摸了去。

像这样的比赛,选手们会先在各自的位置上热热身做准备工作,可她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,鸣枪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。夏烛差点忘记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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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要忘掉从前的一切,就当是一阵风吹过。

夏烛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少女。

或许那个什么天灾根本不会到来,即使预言成真,她也无法拯救什么,不如就留在这里,如果灾难来临,就像每一个无法侥幸逃脱的普通人一样等待死亡就好,如果能平平安安,那就一起好好生活下去。

“爷爷?”

夏烛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,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
是的,这样也没什么不好。

如果他们都愿意留下,那就动手建一间小院子。

“夏烛。”

夏烛感到指尖发麻颤抖,一滴冰凉的眼泪滑过脸颊。

她想再凑近一些,却被人一把扯开。

“姐姐,谢谢你帮我找到阿爸,我送你一个礼物吧。”

他们踏着晚风和歌声,如妘奾所说,将过往所有通通忘掉。人群之中升起一些莹白的光团,一些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其间,芦笙变了悠扬的曲调,在挥舞着双手的同时,夏烛看见那一张张脸眷恋地相依,妘奺也不再是一个人,一男一女温柔地牵起她的手,三个人,不,应该是四个人在焰光中转动。

“什么?”她踮起脚凑了过去企图听清他的话。

夏烛眯起眼睛,所有幸福又美好的画面变成流光在眼前闪过,她快要感受不到身体的重量,轻飘飘地就像踩在云朵之上。她忽然觉得就这样也不错,和嬴惑还有姬阴秀一起留在村子里也没什么不好。

一团莹白的光球从两人之间升起,落地的一刻迅速长高,那张日思夜想在记忆中却渐渐模糊的面孔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。

“姐姐,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?我的鬼道在阿奺之上。她需要尸体的一部分才能召唤出亡灵,而我,只需要一件与之相关的东西。”

“这就是灵体的触感。”妘奾松开了夏烛的手,留给她一个眼神就转身离开。

“夏烛。”

“这算是什么礼物。”她轻笑一声,心里倒觉得这样也很好。

“礼物?”夏烛有些不好意思,没想到妘奾却将她往身前一拉,双臂环抱了上去。

可是只有此刻,夏烛只看向他,那双眼睛里再装不下其他的东西,他想告诉她不要表现的那么难过,不用觉得怅然若失,他没有其他什么用处,可就是活得时间很长,所有人都会离她而去,只有他不会。

嬴惑瞪大眼睛,灰色的虹膜看起来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,火焰燃烧其中,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,这么近的距离,他说的话刚好只有夏烛能听见,也许不应该这样,也许他得跑到篝火旁,也许他得大声地说出来,让所有人都听到。

火焰哔剥炸开,松针在里面跳跃,热浪烘托点火星,像是星群一般盘旋着朝着夜空而去,人群哄闹起来。

最后问道,“你有没有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?你最近过得好不好?”

火光照在他的脸上,显得他整个人变得更加透明,皮肤底下隐隐透出一些璀璨的流光,可是再看去时又恢复了正常。

也许他们也能开垦一块地,不用太大够吃就好。春天播种,夏天可以去小溪里抓鱼,也许等到秋天,三个人还能去看看姬无愁。

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。”

“那这个算不算呢?”

他絮絮叨叨地讲了一通,和生前一模一样。

妘奾笑眯眯地凑了上来,牵着她的手,将她拉到了一旁。

她大声地喊着,牵着姬阴秀跟上了众人的脚步,没见到另一边的嬴惑那张臭得要命的脸。

“姐姐,忘记了也许是件好事呢,阿爸和我都不在意,你也不要再想了,没有什么是比跳一支舞更好的事了。”芦笙响了起来,她牵住夏烛流入人群中,摇晃的身影和忽明忽暗的火光,让夏烛什么也记不起来,她笨拙地学着妘奾的样子,跳起舞蹈。

嬴惑大概率比她和姬阴秀活得更久,那就等他们俩都老的走不动了,就让他干家务活,再找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将他们挖个坑埋在太阳落下的地方。

夏烛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,却被妘奾打断,她笑得明媚被身后的火焰笼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辉。

她小声地叫道,生怕动静太大那光体就会飞散,可是有人却在一旁轻轻牵着她的手去触碰眼前的人,她呆呆地转头看向妘奾,后者冲她促狭一笑。

夏烛微张着嘴,试图理解她话里的意思,可是心跳已经先一步揣测出用意,她紧张地攥紧手心,像是第一次去参加长跑比赛的时候。

妘奾像一只银色的蝴蝶转动着手腕转进了篝火附近,她的舞蹈一会儿灵动一会儿质朴,脸上的笑容却不变。

夏烛转头盯着他的脸,嬴惑脸色有些奇怪,躲避着她的目光,没好气地说:“看什么,我不能跳舞吗?”

“能跳,都能跳。”夏烛开心地把手高举起来,在舞步挪动的中途逮住了外围旁观的姬阴秀,“每个人都要跳!”

“小烛?”爷爷骤然见到孙女却没有害怕或者疑惑,而是上前牵起她的手,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,“长高了,瘦了,是不是又黑了点?”

嬴惑将她从短暂的幻想中拉了出来,她的脸上还带着幸福的迷茫。

她记得姜去水家的门前有一颗桂花树。

树前替阿奺摘一枝花。”妘奾朝她眨了眨眼睛,指了指天上的月亮。

“阿爸还说,他只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很圆。”

左边重新挤进来一个人,他不由分说地将夏烛的手握在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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