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2/2)

说罢打发尤厨子将前日陆家送来时鲜冬笋捡了好些出来，体面装点，送予季公公。

可是谢凡已经多年为官，心思也自然而然多了起来，直觉便想着：

“古人有云‘千里送鹅毛，礼轻情意重’。据说这季太监颇好风雅诗文，不如送些风雅之物，倒是不拘价值几何。”

和谢凡年前赠送冬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，倒是四方帕子和诗句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谢凡先是打开点心盒子，见糕点精致可爱，随口便说：

孙嫣然见丈夫面色大变，便询问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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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家送来厚礼恐怕并非只为祖父贺寿。”

历来都说太监最是贪财，送银子应当不错。可若是送银子，一来怕有碍自己清流名声；二来自己囊中羞涩，实在拿不出多少。

“也罢，以后再与季公公打交道，我小心些便是。”

“怕不是季太监觉得我这礼物太轻？”

“江南无所有，聊赠一枝春。”

“这诗是清，啊，是我亲自写的。”

谢凡再次冒用他人诗作，听得妻子称赞，不禁微微脸红。转头说起自己居然没能认出季公公，实在尴尬。

东阁大学士

sp;虽然季五福未曾向自己明示暗示索要好处，但是自己却不能得罪太监。

白日不到处，青春恰自来。

但是祖父祖母见着家乡土产分外欢喜，大过年的，谢凡也不想拂了老人家兴致。只是欢喜过年，并不多言。

在北京城里，南方点心颇为难得，但是不算贵重。

孙嫣然心中不禁纳闷：

大小官员对季五福都是客气有加，季五福也不曾作威作福，总是满面春风，进退有度，并不似气量狭小之人。

只是这句没头没尾，好叫人莫名其妙。”

冬笋送到季太监宫外私宅，季家家人态度和蔼有礼，恭敬收下冬笋，再无回应。

谢凡差点脱口而出“清代诗人”，连忙改口是自己所写。

谢凡一时想不出现成诗句文章，颇为苦恼。

谢凡所赠是冬笋，也有报春之意，笋生长而成竹，也是高洁之物。正是十分合适。

倒是季五福给谢家送了新春年礼。是一盒子精巧江南糕点，四方素白棉布帕子，随礼物也有一句诗：

“那个孩子居然是季公公？难怪在河南时候，他瞧着我神色那样奇怪。”

谢凡苦思冥想不知如何是好。孙嫣然便提议：

名头是谢老秀才来年即将年满八十。

《赠范晔诗》全文：折花逢驿使，寄与陇头人。江南无所有，聊赠一枝春。

忽然想到多年前做庶吉士时，贸然写诗那尴尬局面，谢凡不禁脚趾抠地。

而梅花品行高洁，更喻指友人德行。浅语中，有深意。

孙嫣然听完《苔》诗，莞尔一笑，称赞丈夫原来如此才华横溢，又可惜谢凡忙于政务，无暇作诗。

每年谢家都会与陆家、张家互赠年货。

正在苦恼之际，孙嫣然递来一张小笺，上面以馆阁体工整写着：

“这诗并非古人诗作，难道季太监还会吟诗作赋？

只是今年新年，陆家、张家所赠年货格外丰厚。

此后谢凡忙于公事，一点小小担忧倒也未曾放到心上。

孙嫣然将礼物原样放好，待到晚间丈夫回家，便请谢凡观瞧。

谢凡听了送礼家人回话，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：

只是季公公城府深沉，叫人看不出喜怒深浅来。

礼物不够贵重，总还要写些风雅文辞才好。

季家人送礼来时，谢凡外出应酬并不在家中。

孙嫣然收下礼物，她对着“白日不到处，青春恰自来”一句冥思苦想，甚至翻阅书籍也未曾找到出处。

这诗句出自南北朝陆凯所作《赠范晔》，原意本是赠送友人一支报春梅花。

“夫君识得这诗么？到底是何意思？”

细细回想在河南自己与季五福几乎朝夕相见：

接着对妻子念出全诗，又将曾经见过季五福一事略略讲了。

注释：

接着见到素白帕子和诗句，谢凡猛然想起多年前燕九节白云观庙会情形，那个小小少年在僻静之处独自哭泣。

八十耄耋，无论前世今生都是高寿。

“难得是家乡风味，等下送去给祖父祖母，让老人高兴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