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(1/1)

“宋千秋重伤垂危,宗主亲自上门提亲,试图以冲喜宽慰爱子,并软禁九华长老,若非前辈今日将宗主击杀,恐怕九华长老与明玕君危矣!”

为保性命,惊澜宗的峰主长老们纷纷甩锅,推出九华长老跟明玕君,证明都是宋命一意孤行。

黎采玉冷笑:“所以偌大的惊澜宗,只有这两人站出来?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金光照耀之下,凡惊澜宗心术不正者身如针扎,痛苦万分,黑气缭绕。

峰主长老们修为最高,只有一番本事,不似弟子们那般丢脸,苦苦支撑最后的体面。

他们面色惨白,纷纷求饶。

“我对玄琼仙尊敬仰已久,还请前辈明鉴!”

“宗主积威已久,又有吾元宗的同意,我等实在无力反对!”

“若吾元宗不肯,宗主就是再猖狂还能逼迫温宗主答应,此事吾元宗错处更大!倘若全都怪罪惊澜宗,在下不服!”

“结契大典邀请函悉数发出,不日便有宾客登门,晚辈愿在各派面前揭穿吾元宗真面目,还玄琼仙尊一个清白!”

“对对!晚辈也愿声讨吾元宗!”

“惊澜宗宗主葬礼之日,正是吾元宗身败名裂之时!”

峰主长老们纷纷发誓,义愤填膺。

黎采玉笑了,周身肃杀之气淡去,轻柔道:“拭目以待。”

现在把这些人都杀了,惊澜宗还怎么举办旷世葬礼,没有峰主长老们操办丧事,宾客怎么一一聚集。

回忆结束,黎采玉轻抚魔神发丝,唇边噙着笑,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
高朋满座,宾客如云,真是个好机会啊。

学府群英荟萃,一飞冲天,惊澜宗哀鸿遍野,一网打尽。

此消彼长,能省多少事。

惊澜宗的峰主长老可得再恶毒些才好,把人都叫齐了一起上路。

造化道的盛宴,贪狼道的狂欢。

真巧呢。

今天是一个大日子,鸿蒙仙府开办的下级学府正式开始招生,为期三天。

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大门派,出手就是大方,直接划拉一座悬空山充作学府。本就是鸿蒙仙府的地方,基础设施齐全,稍加修整便能投入使用。

作为造化道推出的第一座学府,从黎采玉宣布消息起就备受瞩目,不论是造化道一众修士,还是蠢蠢欲动,渴望入学的普通人。

所以论道大会结束后,各地聚集而来的造化道们并没有急着离开。

学府就是学府,简简单单。

站在高高的悬空峰俯视下方,黑压压的人群人头攒动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犹如浪潮此起彼伏。

人们渴望修仙的野心与欲望似乎都在此具现化,炙热的,浓烈的,飞蛾扑火在所不惜。

含英真人长长呼出一口气,“贫道在天音门多年,看过无数次收徒大典,从未见到过如此多的人聚集到一起。”

白鹤上人同样深有感触,“各地造化道多多少少受贪狼道影响,活的越久越能感受到,不论怎么努力维持门派,依旧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萎缩。我们大费周章才会收弟子入门,贪狼道只要有修炼资质就愿意收,如此哪怕损耗再大,只要补充的足够快,总能有杀出血路成才的回馈宗门。”

“仙府的这个尝试,也许真的能够改变局势,力挽狂澜。”

慧真子目光追随人群移动,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奔向天阶,黑压压的人群仿佛找到宣泄口,一窝蜂涌去。

“这便是学府设下的考验?”

黎采玉微微颔首,回答道:“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被珍惜,学府的门槛是没有鸿蒙仙府高,可也不能什么人都收。修行本就枯燥无味,没有这个毅力,入了也是浪费名额,白占资源。只要在一天之内爬上天阶,便算通过考验。”

“根据不同的身体素质,所面临的考验各不相同。仙府治下民众身强体壮,常年修炼养生功法,最高考验可为三万个阶梯,从别处赶来,不曾学过任何功法的普通人,需要爬上一万阶梯方才合格。”

“他们都有三次机会,可反复尝试。”

相比起造化道的收徒门槛,学府的考核要求已经摆的非常低。

道友们默默注视下方人群,看着他们攀爬天阶。

这个过程对爬阶梯的人来说枯燥无味,对看的人来说同样枯燥乏味,却没有人提前离场,看的认真专注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从太阳初升到日头高照,黎采玉眼神微动。

惊澜宗的峰主长老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。

宗门上下为迎接婚礼点缀的装扮全换了颜色,入眼皆是素缟,这叫上门的宾客们目瞪口呆,不知道发生何事。

本该用来举行结契大典的地方布置成灵堂,漆黑棺木触目惊心,宋千秋高高悬挂在灵堂之外,禁制缠身,半死不活,惊澜宗的峰主长老个个面容凄苦,唉声叹气,悲愤欲绝。

喜事变丧事,实在不详。

宾客望着棺木前大大的灵位,迟疑须臾,“节哀顺变。”

气氛在肃穆沉重中缓缓过去,直到吾元宗按照时辰如约而至。

看清仙舟下来的一行人,众人都是一惊。

只见吾元宗修士整齐排成两列,护送着一个人。

对方一袭红色嫁衣,端的是张扬夺目,头上蒙着红盖头看不清模样,只能瞧得出身材高挑,宽肩窄腰,双手捧着一盏灯,一步一步向前走,没有丝毫勉强与不愿。

跟在身后的正是玄琼仙尊那三个弟子,个个气宇轩昂,落落大方。

由弟子护送师尊出嫁,似乎没有毛病。

但,这是结契大典。

按照修仙界的规矩,结契双方地位平等,没有主从之分。

吾元宗摆出的这个阵仗,分明就是要将人嫁入惊澜宗,不论是红嫁衣还是弟子送嫁,都未免过于刻意。

各地风俗不同,仪式上有所区别,吾元宗偏偏选择了这种。

玄琼仙尊的三名弟子面不改色,仿佛没发现任何异常,目不斜视,走到灵堂前凝视打量漆黑棺木片刻,为首的大弟子才仿佛刚反应过来般,一脸惊讶:“惊澜宗发生什么事?宋宗主上门拜访时分明身体康健,怎会突然没了?”

惊澜宗大长老闻言掩面痛哭,“我们宗主死的好惨啊!”

顾南青却完全没有顺着他的话给出反应,一脸庆幸,“还好贵宗少宗主安然无恙,实乃不幸中的大幸!还不快快将人救下,误了时辰不吉利!”

大长老哑然失声,震惊的望着他。

方才一行人经过宋千秋时可是视而不见,仿佛根本没瞧见被高高挂在上方的人。

顾南青自顾自道:“宋宗主走前还在操心少宗主婚事,若是中途而废,岂非令他心寒。吾元宗已经按照约定把玄琼仙尊送至惊澜宗,还望贵宗顾全大局,莫要伤了两派颜面。”

大长老脸皮狠狠抽搐一下,深深望了对方一眼,顺便扫过玄琼仙尊另外两名弟子。

别看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在葬礼上揭穿吾元宗的真面目,其实就是缓兵之计,宗主刚被人杀了,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跟吾元宗翻脸,根本就是自找麻烦。

先不说这桩结契大典有惊澜宗一份,是宗主亲自上门提亲,就算真的揭穿吾元宗的真面目又能怎样?

能在修仙界闯出名声的,谁是靠脸面过活。

脸面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很重要,有的时候又轻如鸿毛。

吾元宗对玄琼仙尊的糟践甚至都不需要他们惊澜宗来揭穿,只看今日对方的架势,连藏都不藏了。

让“玄琼仙尊”穿一身红嫁衣,披着红盖头,由三个弟子护送着自己走过来,羞辱之意已经摆在明面上。

虽然只说了两句话,大长老已经明白吾元宗什么意思,惊澜宗宗主死了不要紧,结契大典必须完成。

宋千秋没死,继续,宋千秋死了,冥婚。

大长老心中讥笑,玄琼仙尊做人做到这个地步,众叛亲离,就连弟子都迫不及待狠狠踩上一脚……

随即想起单手捏死宗主的神秘修士,那讥笑便卡住了,咽的他不上不下。

那日的威压跟恐惧尤有残留,肌肉下意识颤栗抽搐,大长老重重咬了咬腮帮子肉让自己镇静,一针见血指出:“仙尊修为尽失,蒙着盖头如何证明是他?”

顾南青理所当然道:“手中命灯为证。”

那被捧着的灯竟然是玄琼仙尊的命灯。

烛光虽亮,却孱弱无力。

但凡是见过玄琼仙尊的,就能通过命灯散发的气息认出它来。

顾南青道:“既然要入惊澜宗,命灯自然不能忘。”

他神色冰冷,眼神凌厉,从言行举止上看完全不像是玄琼仙尊的弟子,倒像是押解犯人的牢头,身后两人也是如此。

二弟子崔藤面无表情,“惊澜宗宗主亲自上门为少宗主求娶仙尊,如今结契大典在即,大长老可莫要误了时辰。若今日不能完成仪式,吾元宗只能认为惊澜宗有意戏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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