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(2/2)

“你开什么玩笑……你别睡，醒醒……连理，你醒来！”

呼吸不过来了——痛得那样厉害，好像这样才能解脱一点。

这不是真的吧？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流不完的血呢。

第叁次拔出又刺进去，连枝终于飞奔上前。

所以，不要再哭了。

我犯了错，我祈求你的原谅——用我苟存的、肮脏的生命。

连枝的泪接连砸在他的脸上，好烫，可是他怎么也感觉不到。

如果意志可以永存——那我就会永远爱你。

连理薄唇微动，喉头咯血，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。

我不值得你落泪，就像你说的，是我偷走了你的人生。

红了他的整片衣襟！

别哭啊，连枝，请你不要哭泣。

连枝双手按压在连理心脏的位置，明明都已经很用力了，可是流出的血为什么还是这么多，这么多……

后脑勺着地，让本就意识不清的他更是双目失神。

“我、爱、你。”

连枝，我会永远爱你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。

或许是微风轻扬时拂过的温度，或许是枝头掠过的不起眼的小雀，或许是天边偶尔闪亮的繁星。

原来皮肉被剖开是这种声音。

你说你想分开——可是我们怎么能分开——从共同存活于世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是连接在一起的。

连理恍惚着往后退，小腿被凳脚缠绊到，他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——

“滋——”

“滋滋——”

但是为什么他看见连枝落泪的眼，看见她发疯似的把他抱起来，哭喊着“不要走”。

连枝一时间僵在原地，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，只能眼睁睁看他又一次把玻璃插入胸口。

如果是我的存在让你这样痛苦，那我宁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
眼前开始发白，神识在渐渐离他远去。

“——连理！！！”

为什么救护车还没来？为什么不让她把话说完？

血泊扩散得越来越大，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其中。连枝用沾着鲜血的五指去摸连理的脸颊，凉得可怕——清晰地感受到鲜活的生命在他体内随着鲜血而快速流逝。

连枝撕心裂肺，紧紧抱着怀里的人，她哭得那样无助。

“你干什么！！你疯了！！”

又仓皇丢掉他手中紧握的玻璃块——才发现他的掌心早被尖锐所划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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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愤怒嘶吼，抬手去抢连理手中的玻璃片。

请放任我的生命消逝吧，在你的怀里，我心甘情愿。

连枝脸上豆大的泪水滚滚落下，混杂在汹涌的血泊中。

嘴唇沾了血渍，染红了他的苍白，翕动着，他说：“连枝，我这就把命还给你……还给你了……”

慌乱地去捡地上的手机，屏幕都沾染了鲜血，连枝拨了两次才拨出急救电话。

如果你一定要我这么做——那只有死亡——只有死亡——让我离开你，以彻底消失的方式。

可这也是你唯一一次不听我的话——不料竟是诀别。

“连理，其实我……”她还未告诉他什么，却见怀里的人脑袋往侧一偏，双眸重重地阖上了。

她想，她17岁的生日愿望实现了——连理真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——以死亡的方式。

不是让你不要走吗？连理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听话了？

连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她快速捂住自己的嘴巴，侧耳去听连理的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