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蛇缠腰 第103(2/2)

那天为他驾车的，就是家里的马夫。

“你现在杀了我，就什么也得不到。”老爷没有移开看着我的眼眸，平静地说了一句话，“策划了这么久，功亏一篑。茅成文和茅俊人不会放过你。”

可孩子逐渐长大，有些闲言碎语还是进了他的耳朵。

他理所当然地认为，没有人会拒绝殷家的婚事，也没有人会不爱他。

“淼淼，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。”老爷说。

只有在驾车出游的时候，夫人会高兴一些。

故事的最开始都分外美好。

所以他总让马夫驾车下山，也爱住在外庄，只是永远痴缠在夫人身边，与她寸步不离，

——夫人不是冲他笑！是在冲他身边的马夫笑！！

老爷拦在我面前的身体晃了一下，然后软倒了下来，我连忙扶住他，可这没有用，他在我怀中缓缓下滑，直到落在我腿上。

管家从未存在过，只是一个美丽的泡泡。

只剩下昏黄的灯光，还有看守。

老爷湿咳了几声。

我在黑暗中抚摸到了他背上那些泥泞的伤痕，肉碎了，落在我手掌心。

有人说夫人与马夫早就认识，在嫁给家主之前，就已经两情相悦，甚至在外庄时，还有人看到他们两个厮混。

开始只觉得好笑。

可夫人嫁过来后，总是闷闷不乐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我抽泣，“我不知道。你到底是谁？你到底是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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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和父亲一样，不记得在那个晚上，活下来的儿子到底是哪一个。是做哥哥的殷衡……还是当弟弟的殷涣？”

她冲他微微一笑，老家主便疯了魔一样地要娶她为妻。

长达数年。

他颤抖地掏出盒子枪，抵在了老爷后脑勺，打开了保险栓。

可这一刻……所有的认知又产生了动摇。

接下来所有的恶意，则被老爷一力承担。

“你、你没事吧？你怎么了？”我颤抖着问他，“你不要吓我。”

寂静的地牢里，很久只有我的哭声。

老家主做了一个梦，梦见了初遇夫人的那个下午，夫人在船头冲着岸上的他微笑……他忽然想了起来，或者说他觉得他想了起来。

说完这话，他在众人搀扶下踉跄离开。

更何况，她冲他笑过，是两情相悦。

一见钟情，一见倾心。

“你——！”茅彦人怒了，抬枪似乎要射击，可他按着扳机的手指却一直发抖，到最后他发泄般冲天射击，直到清空弹夹。

“殷衡，你跟我等着。”他咬牙道，“你给我等着！！”

老爷声音疲倦地说：“淼淼，你现在在心疼谁？为谁落泪？老爷，还是管家？”

我在黑暗中小声抽泣。

管家送给我的木蛇，救我免于羞辱。

后来，夫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，个个粉雕玉琢，像极了家主的模样，老家主高兴疯了，给这对兄弟起了名字。

他费尽心思，搜罗无数珍奇讨好，也并不能博美人一笑。

疯子

又过去了很久，我听见老爷的叹息。

一扔，咬牙切齿地咒骂，“老子这就送你们归西！”

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祝福。

说得人多了，似乎就真有其事。

巍峨如山，自由似风。

“没事。”他道，“淼淼，不要怕。”

开始只是怀疑，接着是责问、刁难、囚禁、羞辱与打骂……终于，恩爱的传说成了恐怖的鬼话。

可我很害怕。

地牢锁了。

殷家家主一次外出，遇见了陵川最美的女人。她正站在自渡口顺流而下的船头，却好像心有灵犀般在夕阳中抬头，看向岸上的他。

我其实已经认了。

殷衡，殷涣。

我摸到了他冰冷的体温，我以前有多贪恋这份冰冷，现在就有多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