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1/1)

第47章

季清禾被封太傅,录尚书事。

或许是因为职位升的太快,又是天子近臣,朝中一些未被重用的派系竟联合起来对付他!

之前只是风言风语传着,天子不予理会。

可这回是实打实的参了季清禾一本,什么擅自专权,结党营私,心怀不轨,势必要趁新帝未站稳脚跟,给他一个下马威。

言辞凿凿间,也是笃定新帝年幼,不愿被权臣管束。

离间二人,可为自己的派系谋夺更多的机会,秉雷霆之势而下,是针对季清禾的死局。

楼雁回收到京城暗线八百里加急的密信,已经是三日后了。

看着纸上墨迹略微潦草,显然是传信人仓促间手抖所致。

楼雁回指尖划过“季清禾”三字,瞳仁紧缩,唇齿翕动却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
等了半晌不见对方发话,穆昊安上前一把抢过。原以为是楼灵泽出事了,却不想还有最坏的一种可能性——

自相残杀!

“小苏西他…他不会的!”

穆昊安第一时间是不愿信的,但脑中又有个声音在不断让他面对现实。

被那些人视为“眼中钉、肉中刺”并不可怕,可怕是最大的威胁往往来自内部。

即使身处边关,这三年里穆昊安也听过太多有关好友的丰功伟绩。

从龙之功,进臣新贵,还多了一重越不过的身份。

原先,楼灵泽称呼季清禾一声“兄长”;如今,少帝唤他一声“师长”。尊贵如天子,也得在他面前执晚辈礼。

两人虽一起经历过许多,可“共患难易,同富贵难”。

从古至今,这样的例子更多。

穆昊安不愿相信楼灵泽会做出“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”的事。

但,万一呢?

毕竟三年时间过去,皇位能养大任何人的野心。

在无上的权利面前,怎样改变都有万般可能。

楼雁回无意识摩挲过腕上的手串,青檀珠早已化为如墨玉一般的深色。

他垂眸望着烛台,一时没有说话。

无声的沉默叫穆昊安逐渐坐立难安。

“王爷,您想想办法啊!苏…陛下尚且年幼,对付不了那些狡猾的家伙。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,逼他杀了阿禾兄的!!!”

楼雁回将皱成一团的密信拾回,重新将纸张叠好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你是说,阿禾他已经……”

穆昊安一惊,还以为为时晚矣。

楼雁回白了对方一眼。

这家伙个子高了,身体壮了,可三年过去,怎么唯独不长脑仁啊?

他将密信凑近烛火,青烟袅袅升腾。灰烬尽数落于地上的炭盆,仿佛纸页上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你太小看季清禾,也太小看楼灵泽了。”

狐狸教出来的徒弟,自然也该是只小狐狸,没道理这么不堪一击。

几日后,果然又传来了事件的下半阙。

朝臣发难,季清禾站在殿前恍若未闻。

龙座上的帝君面无表情,半晌后才问了一句。

“可有证据?”

对方呈了上去,楼灵泽看也没看,只让掌事内官当场宣读。

不说子虚乌有,但不少都是无稽之谈。

唯一几个有用的,是在季清禾身边伺候的人。

不知是收买还是被拿捏了把柄,拼着脑袋不要,竟在殿上哭天抢地的污蔑起了当朝太傅。

小皇帝将几个简单问题颠来倒去繁复问了几遍,对方背来背去晕了头,最后竟无法自圆其说了。

再将谢今招上来恐吓一通,金鳞卫恶名远播,没有人不怕的。

那些人胆都快碎了一地,当场将老底全撂了。

根本用不着季清禾出手,楼灵泽弹指间解决的非常完美。

诬告者被拖到殿外,被赏了一通板子,打的那叫一个血肉模糊。

转头,楼灵泽还煞有其事的问了一句更不合礼数的话。

“老师,朕这般应对可还行?”

满朝文武无不一身冷汗。

天子这是在当众敲打对方吗?!

季清禾要是答了,便是越俎代庖,来作陛下的主。

可他要是不答,更是抗旨不遵的罪名,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砍的……

季清禾眉目微垂,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。

“回陛下。有本参奏微臣,应将臣羁押天牢,由大理寺、御史台、刑部三司联合审理此案。若情况属实,可按律法将微臣处死。当然,也应许得微臣自辩。勿用这般疾言厉色,还请保重龙体。”

不是!陛下让你说,你还真敢说?

一群人像是见了鬼一般,纷纷望着殿上的青年。

后者完全不带怕的,好似真在给徒弟传道受业解惑也。

更无语的是,这家伙出的主意居然是叫陛下杀了他???

楼灵泽略顿,点点头表示受教。

两人好似仍在学堂上,正以此为题练手一般!

接着,少帝又问了第二个问题。

“那…老师可有自辩?”

众人竖起了耳朵。

只听青年贝齿轻启,掷地有声。

“若微臣真如奏折所言,犯下如此罪状。以微臣的手段,怎会让这些蠢货抓到证据,更别说有机会出现在御前了。”

话锋一转,季清禾嘴角微扬,转头看向列位在前的御史韩石。

“韩大人,你说我说对吗?”

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,但却又觉得本该如此。想对付才智近妖的季清禾,这些手段也太嫩了。

众人还在惊叹对方的狂妄,突然又隐隐觉出味儿来,纷纷看向被他点名之人。

韩石,当今太师。

两人都为今上登基做出不小贡献。

按说他与季清禾是最亲近的同僚,的确该是最了解对方的人。

但季清禾却在这种时候点了太师的名,其中意味不可言说。

呵,原来是他啊?

难道因为嫉妒季大人受宠,所以急于铲除异己?

能在奉磬殿听宣的,一个个都是人精。

他们立马反应过来,谁是这回告发的始作俑者了。

韩太师脸色大变,可还没来得及反驳,一旁的老臣杨司拯已然看穿一切。

他最烦朝堂内斗,做官几十年,身边好些老伙计就是被这些佞臣给诬死的。

老家伙抄着笏板照着对方脑门上狠狠砸去,嘴里还大骂了一句。

“你这老匹夫,竟干腌臜下作的事!”

不多时,朝上乱作一团,而少帝由着他们闹,带着季清禾直接走了,连罢朝都是后知后觉的内官匆匆喊的。

再之后,太师被革职查办。

金鳞卫又顺藤摸瓜,揪出来一批朝廷蛀虫。

季清禾冷血无情,做事总有股不顾他人死活的“美感”。

他对旁人狠,对自己更狠,在帝君心中更拥有极重的份量。谁想造次,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重的骨头。

看着不过三页纸的密信,楼雁回眼尾含笑,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。

他家季大人的官位更稳了。

隔年,大巍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
邻国摩多举兵来犯。

这是楼灵泽继位以来的首战,自是十分重视。

庆王挂帅,穆昊安为检校虎军副将,三十万大军北伐摩多。

原还好好的,可开战一月后突然传来急报——

庆王中伏,身受重伤。穆副将被俘,下落不明。

季清禾脸色大变,少帝更是险些当场跌下龙椅。

消息如同惊雷炸响,群臣惶恐。边关战事急转直下,让刚刚稳定的朝局再次陷入动荡。

少帝连夜召见诸位内阁重臣商议。

几番讨论后,很快定下方案。

被吵闹许久,楼灵泽感觉头疼得厉害,转头却发现季清禾仍在看那张舆图。

“老师,可有什么不妥之处?”

青年声音压低了许多,纤细的指尖快速划过西北边境的关隘。

“摩多此次来势汹汹,绝非临时起意。庆王经验老道,怎会轻易中伏?穆昊安被俘之事,其中也必有蹊跷。微臣建议:明面上依旧按计划派出援军前往,同时也应传令暗线,不惜一切代价查清细作身份才是。”

楼灵泽一默,迅速招来谢今下了密旨。

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季清禾紧锁的眉头。

他们远在千里之外,眼下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也只有祈祷菩萨,可以保佑那人平安而已。

半月后,终于传来了喜讯。

穆副将深入敌营,斩杀主帅。如今全军突击,直抵摩多皇城脚下!

原来他们也察觉到了军中被安插了细作,于是干脆将计就计。

穆副将与庆王等人里应外合,用最小的伤亡换取了战争的胜利。

等再传回消息,庆王已率领虎军攻入皇城,摩多王战死,太子率宗亲归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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